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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官渡记忆——门前那河

编辑:贺荣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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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9-19 16:38:49

作者:二不先生

我的老家就在官渡河边。每天清晨打开房门,第一眼就能看到那清清的河水、软软的沙滩,就能看到渡口上来来回回载着忙碌身影的渡船和汽车船。

官渡河落差大,基本上由一个个深潭和一个个浅滩,曲曲折折地连接在一起。河水时而沉寂、时而歌唱着奔涌向前。

在河边长大,自然会在河里耍。上起新街村庙湾滚牛石、下至清风滩赵家湾10余里的河面,是我和玩伴们夏天嬉戏的乐园。滚牛石是险滩,河水径直冲向巨大岩石激起了强力漩涡,行船的、放排的到达此地,都会格外小心,我们也就只敢在漩涡以下水域玩了。对窝儿石在官渡古镇的下头,每天都有一群群背着家长偷偷下河的小孩,在这里光着身子扑腾。对窝儿石成为孩子们玩水的理想之地,既因为它是一个小回水湾,深不到2米,宽不过5米,边儿上有岩石可以跳水,安全又有趣儿;还因为它僻静,大人不专门来找就不会被发现。我也是在这儿学会游泳的,与其他伙伴儿不同,父亲认为住在水边儿就应该识水性,天天反对看电影也不反对我下河,所以每次我都可以没有顾忌地在河里尽情游、肆意耍!

每个成年人到青檀树下的深潭游泳,都想挑战三件事儿。一是探水底,二是在汽车船甲板上和吊架上跳水,三是钻汽车船肚子。青檀树下的水究竟有多深一直是个谜,没有人潜到过水底,用八九米长的竹篙往下探也没到底儿。有人说,如果上街头的朱太公来也许可以,只可惜好多人激将他试一试,他都说“肯定行!我当年能钻到几十米深捞东西,现在不搞!” 在汽车船甲板或吊架上跳水,突破心理关之后就比比谁的跳水姿势更漂亮、谁的花样更多。每到下午,坐在家门口就能听到一声接一声的“咚、咚”,就能感受那一片喧闹。钻汽车船肚子是非常危险的,方法不对,人钻进去就出不来了,我很幸运,挑战成功!

在河边长大,必然见证过洪水的猖狂。山区发洪水来得急、退得快,来时猛于虎。官渡河每年夏天都会发洪水,并且每隔两三年就洗一次街,我家离河很近,自然深受其害。最厉害的一次是1980年,那时候我还小没印象,只是后来听大人说,住古镇前街的,家里都进了水,我家房子的大门被洪水完全淹没了,家里的好些东西是游泳进去抢出来的。好在我家是厚厚的石墙房子,又处在一个回水湾的位置,洪水只是漫进来,对房子没有什么冲击。后来还有好几次洪水进了屋,涨水时仓皇撤离,退水后赶忙修复,每一次都望洋兴叹,每一次都精疲力竭!

发洪水时,上游的山上会冲下来很多柴禾。涨水时,可以到河边用抛钩捞柴,退水后,可以到河滩上和水里去捡浪渣子柴,这种柴晒干后易燃经烧,身强力壮的人能趁一次发洪水攒够一年所需的柴禾。因为这样,有的人看到河里的柴禾就拼了命地捞,好几个熟悉的街坊就因为把抛钩系在手腕儿上,反被大柴禾“勾”进了滚滚洪流。因此,父亲只允许我们弟兄几个在退水后捡柴,禁止在涨水时捞柴。

一到夏季,像我家这样住在河边的人们都会念叨着,希望今年洪水不要上街!一次,有位好心人给了父亲一本《诸葛神数》。次年,河里涨水了,父亲就用它测了一下,答案是洪水不会进家来,结果也应验了。再过一年,又发大水,再测,答案还是洪水不会进家来,可是雨还一直下,水还一直涨,父亲看着情势不对赶忙决定搬家撤离。后来分析发现,只要问题提的一样,《诸葛神数》推的答案都是一样的,完全不能信!洪水是有规律的,父亲经过几次观察后说,你们看:当河中央巨浪翻滚、涛声震天,雨又一直不停的时候,就说明这时的河装不下上游来的水,洪水会继续上涨,要搬家;如果河面波浪平缓,雨越来越小,即使洪水到了门前,也会很快退,不用搬家。

在贫穷落后的年代,敬畏自然、尊重自然是我们的唯一选择。后来,随着经济发展和科学进步,竹山建成松树岭电站大坝缚住了官渡河这条苍龙,河水再也没有上过一次街。现在,下游建起了潘口大坝,一库清水静静地流淌,尽显美丽与妖娆,富饶着这片土地,滋养着故乡的人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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